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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圃国画艺术解读

2016-04-07  点击:[]

心入画境知禅意     清风化雨润无声

  
陈玉圃国画艺术解读
特约记者        张荣东
画境如禅。
陈玉圃的画笔下,是一个虚静澄明的禅意世界。在这儿,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凝滞了,万物皆寂,惟觉山高月小,云淡风清。无论山石草木,茅舍竹篱,还是风雪归人,蓬窗烛光,都仿佛一个古典的梦境,不闻俗世人声、市井喧嚣,但有鸟鸣山涧、疏影暗香。
这是一个多么寂静而又空明的世界呵,这儿静得有些令人惊讶,面对这样的静穆,我们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样的画似乎远离了我们的时代,但它又使我们在喧嚣现实中疲惫的心灵得到了抚慰:那是一种充满喜悦的静美之境,静的背后是万物褪尽华的朴素、率真之美。那里充满禅的智慧。
由艺术之境而入禅境,或由禅境而入艺术之境,在中国画的历史上并不少见,如王维、石涛、八大、石溪、弘仁等等,均以禅入画,拓宽了中国画的创造领域,丰富了技法,提升了中国画的境界。而中国传统国画尤其是自文人画以来,多尚虚静、清明、内敛、幽微,几与禅境无二。
陈玉圃深谙此中深意,他几十年来穷研画理,追根溯源,习传统,明画道,养画心,形成了简约率真、气韵和畅、神彩俱备的艺术内蕴。他一心在画与禅的交融中创造一个新的创造理论体系,用更具文人智慧与人文关怀的视角提炼自己生命的语言,潜心悟道,其心明而无尘,其意远而有韵,达到了返璞归真、空灵出尘的艺术境界,这在当代的画家中实不多见。
陈玉圃,济南历城人,自幼酷爱绘画,以至因画废学,初中毕业后就在村里当了一名民办教师。每天教书之余,他都要作画到深夜,寒窗烛火中,他的心已在笔墨氤氲间如醉如痴,不知寒暑,那时他的老师就是一本《芥子园图谱》。稍长,他幸遇黄芝亭先生,又因之结识黑伯龙、陈维信等名家,遂为其入室弟子,其创作思想亦深受二师影响。在艰辛的农村生活中,陈玉圃苦苦求索,创作不辍,终于迎来了人生的一次转机,1976年,陈玉圃以农民的身份应聘至曲阜师范大学艺术系,登上了大学的讲坛。然而就在他出行的前一天,其父竟与世长辞!陈玉圃悲痛欲绝,父亲虽然并不懂画,却是他学画的坚定支持者,陈玉圃把自己所有喜爱的作品都投入了父亲的墓中,人生无常,岁月轮回,年轻的陈玉圃初次体会到了人生的苍凉、无助。
住往祸不单行,第二年,,陈玉圃因受“四五”运动的影响,蒙冤入狱。狱中的半年,使他倍觉人生冷暖,他愈加体会到艺术在人生苦难中不可替代的支撑力量,在人生的凄风冷雨中,艺术已成为他心中最温暖、最美好的归宿,他也坚定了为艺术而竭尽此生之力的信念。出狱后他几经努力,终于考取了广西艺术学院黄独峰教授的中国画专业研究生,从此走上了专业创作的道路。
人生的曲折使陈玉圃倍感凄凉也倍感困惑,他逐渐在庄子“天道有知”、“无为而作”的思想中找到了人生与艺术的共鸣,在道学思想的观照下,每个人都是多么渺小呵,大自然宽广博大,生生不息,处处体现着生与死、动与静、虚与实的辨证统一,那里面有生命与艺术的真义在。
陈玉圃由此觉悟了艺术的真谛,他的画风也日趋清淡,不再拘泥于事物的表层之象,而是深入其质,发掘其精深幽微之义。 
陈玉圃画境的清净源自内心的安宁,在他创作的早期,绘画不过是抒发人生胸臆的工具,是率真情感的直接表现。在经历了人生风雨的大悲大喜后,陈玉圃意识到真正的画境实为人生绚烂之极后的 虚寂,是一种见山还是山的归真返朴的浑融状态。他在《心画臆说》中写道,“所谓心者,本性空明清寂,‘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只是因众生六根不净,缘六尘所染,为物欲所牵,乃至心识破碎、入幻迷真!”
为了求真,必须去物欲,养性情,勤觉悟,究其实,那落在宣纸上的一笔一墨均是心灵的律动,是灵魂的歌吟,然而此时画家之心决非那种名利纠缠之心,亦决非俗人浅层的悲喜之心,而是经名利场而后的觉悟之心,是在人生风雨凄迷中终见人生明灯的顿悟之心,是对氤氲宇宙中体会到天地人融和的大喜悦之心。陈玉圃的艺术哲学亦使他的人生哲学得到了升华,澄明虚静的画境亦即宁静致远的生命之境,在这里,一切都在绚烂至极后归于平淡,还原了本来的面目,人生的喧嚣与虚寂,生命的动与静,艺术的激情与冷静,都在无为而无不为的笔墨间被赋予诗化的色彩,画家非不为也,画家亦无所为也,艺术已成为生命的一种方式,画境亦已成人生之境的呈现。
心画既高,落在宣纸上的笔墨亦自显高致,如石涛所言,“画于山则灵之,画于水则动之,画于林则生之,画于人则逸之。”从整体看,陈玉圃的画平淡冲和,素朴清灵,有清逸之气,简约清淡,无尘嚣之音,若非有真清静无为之心、有真忧患之人生关怀,何能至此!
他善作山水,其山水画格调高雅,气韵生动,往往于苍茫虚静中见人生大智慧。他近年尤喜花鸟,其花鸟画简而传神,住往寥寥几笔活化出心境,其画面尚简约,其意蕴则悠远,更近于佛偈之顿悟。
陈玉圃重传统,他尤为重视笔墨线条的运用,其用线秀而不媚、清雅多姿,浓淡皆宜,已达到了相对自由的表现境界。他深受其师黑伯龙“写”观念的影响,重视笔墨线条的书写性,以书入画,增强笔墨的表现力。他的书法功力深厚,笔墨气象多变,涉笔成趣,极富韵律,以之入画,相得益彰。他曾在《秋声赋图》中录欧阳修《秋声赋》二百余字,书法参于林木萧瑟间,别生一种清远凝重之气,可谓诗书画相融,意境深远,发人情愫。
陈玉圃是一个北方出生的画家,他在艺术创作上具有北方画家自然、率真、朴实无华的特征,同时由于他在广西学习、工作多年,南方的青山秀水也滋润了他的艺术感受,他的笔墨深受山水之润泽,其用笔不像北方画家那样干涩,而是清秀蕴籍,气韵生动,颇有灵动之气。
陈玉圃不仅诗书俱佳,其文学功底也很深厚,他最爱在画上题跋,其跋有时并不完全依照格律,而是率性而作,惟求达意,却往往意蕴深厚,别具韵味,令人在激赏之余颇有会心。他在《仙山访道图》中画一扁舟簑翁,于海水山崖间前行,上题诗曰:“水天茫茫,心寄何方;欲访仙山,莫畏风狂;可揽海色,可沐天光;谁人有缘,与吾同享?”诗画合一,意境全出,此画中人即陈玉圃也,即万万千千探索人生与艺术大道之人也,求道之心若此,令人动容。他又在《草堂月影之图》中题道:“诗宜清,画宜淡,清则明透近仙风骨,淡则雅致脱俗尘。”此实堪为陈玉圃之艺术宣言。
陈玉圃是一位真正的文人,他不仅有全面的文学艺术修养,在心态上,他也保持了一位中国文人的心境,在生活中寄情山水花木,沉默少言,一位当代名家在《我所认识的陈玉圃》一文中写道,“所谓文人画者必具文人之识见,文人之襟抱,文人之情趣,惟博学典雅、内质卓绝者堪任。以此量陈玉圃先生,则风云中巍然独立,是其人矣。”此语甚当,当代自称文人画者众,陈玉圃堪为其中少有之名实相符者。
但陈玉圃在求真之路上的探索无疑也使他失去了许多世俗意义上的轻松快意,为了真,他必须时时正视自己的内心,反省甚至拷问自己的灵魂,他已经把自己清淡无为的艺术哲学融入了人生,化为了血脉之中的血液。在日常生活中,陈玉圃保持了一个修行者的本色:常年素食,不饮酒,不唱歌,不跳舞,甚至从不穿皮鞋,每天教学之余就坐禅、读经,偶有画意便全身心地投入创作,有时艺术冲动强烈了可以一口气画许多张。无画意亦极少外出交游,住往沉湎于个人的内心世界。
这种简单的、不求奢侈的生活使陈玉圃更能摒弃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俗声喧扰,直接达到了艺术的本真状态。陈玉圃正是在摆脱了种种“画障”之后,才真正达到了淡雅宽容、清灵出尘的艺术境界。还如石涛所云,“尺幅管天地山川万物,而心淡若无者,愚去智生,俗去清至也。”由是观之,从艺术而及人生,陈玉圃已深得其中之三昧矣。

陈玉圃,山东济南历城人。1946年生,少时为黑伯龙、陈维信入室弟子。1980年入读广西艺术学院研究生,导师为岭南名家黄独峰教授,修山水、花鸟,毕业后留院任教。现任天津南开大学东方艺术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出版有《陈玉圃水墨画集》、《陈玉圃画集(一)》、《陈玉圃画集(二)》、《陈玉圃画集(三)》、《陈玉圃山水画集》、《山水画理》、《国画写意四君子》等,并入集《现代山水画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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